夕清浅没有说话，也没有否认。
因为湛云飞说的很有道理，苦肉计湛北宸也不是没用过。
可是就算明知道是苦肉计，夕清浅依然中计，她也依然为他心疼。
因为湛北宸的苦肉计不过是将一切事实展现给她看而已。
以往的湛北宸当不屑于将自己的疼痛展示给外人看，现在为了她回去，不惜当众卖苦。这样将自己的落魄展现在公众面前的湛北宸让她心疼。
夕清浅捂着嘴呜咽着，仿佛幼兽的嘶鸣，脆弱而绝望。
湛云飞一把将她揽进怀里，让她将眼泪落进自己怀里，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的妒意。
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冷嘲热讽，而是很认真的轻声安慰，“不要哭了，再哭，以后就再也不给你看了。”
夕清浅努力的克制了自己的哭声，可是声音还是呜咽着。
湛云飞叹了口气，“再哭我就吻你了。”
夕清浅不哭了，在他怀里不停地抽动着。
她推开他，站了起来，直接往门走。
湛云飞立刻站起来，跟了过去，“你要去哪里？你是不是要去找他。”
他有些激动，情绪有些失控。
夕清浅没回答他，直接走到了门外。
湛云飞想也没想就追过去，正要去抓她的胳膊，就见她走到画架旁，拿起了画笔。
他松了口气，倚在长廊柱子上，似乎有些虚脱。
那一刻，他才发现原来他这样害怕她离开。
他袖着手倚着柱看着她手势飞快地在画板上飞舞着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，她时而蹙眉，时而轻笑，时而沉吟，时而悲痛，时而勾唇浅笑……
她的表情很丰富，是他从认识她开始到现在最多的一次。
可是不管是她露出哪一种表情，她的眼里始终含着泪水。
那含泪的笑，带泪的轻蹙，泫然欲泣的思忖，深深地触动了他。
那一刻，他明白了小辰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恋恋不忘。
她真的是美好的。
她想到了什么？在想谁？又在画谁？
是湛北宸吗？不，可能。
他充满了好奇，可是却忍下了所有的好奇心。
夕清浅下笔进很快，可是很多时间她都在思考，在回想湛北宸说的话。
小夜的眼睛像她，脸型像湛北宸，有湛北宸一样的鱼尾，小夜很爱哭，可是被湛北宸抱着就哭了……
等夕清浅终于放下笔画，已经是正午，阿钟站在门口叫湛云飞吃饭，湛云飞一个眼神给斥退了。
看到她放下笔，湛云飞走了过去，笑容如一如以往，妖娆中带着讥讽，“呦，这画的是什么？”
他站在她身后，看向画板，惊呆了。
画布里是一个可爱的小小人鱼，他拥有白皙的皮肤，精致的五官。除了那一双黑而亮的眸子，那张脸，一眼看去就是湛北宸化成小琛的模样。
夕清浅没有回头，声音却笑着，“这是我的儿子，他叫湛冥夜。”
“湛冥夜?”
湛云飞脸色一变，冷声问，“湛北宸取的名字么？”
“不是。”夕清浅说，“听说是小夜的爷爷取的。”
湛云飞猛地拉住她的手，拖着她回到大厅里，将她甩坐在长椅子上，阴仄仄地说，“吃饭。”
夕清浅对他的阴晴不定已经习惯了。自己是他仇人的女人，想要他对自己温柔那是不太可能。
夕清浅揉了揉被他捏得发红的手腕，正要伸手拿筷子。手就被他握住了。
他眼底似有歉意，伸手替她揉了揉那道有些肿的红痕，叫来阿钟，“去拿消肿的药来。”
阿钟为难地说，“二爷，咱们这次来的匆忙，没有带。”
他们现在连粮食都没有带够，怎么会带消肿那种可有可无的药。
夕清浅抽回手，淡道，“没事，不疼。”
“夕清浅，都说人死之前都爱说实话，你为什么要说谎。”湛云飞看着她那消瘦苍白的皮肤上那一道凸起地红痕道，“哪怕你说痛，我也不会笑话你。”
夕清浅拿起筷子道，“因为我不想麻烦。”
湛云飞又恢复了笑容，“我还以为你是怕我内疚。”
夕清浅有些好笑地看着他，“你是会内疚的人吗？”
“那是当然。”湛云飞恬不知耻。
夕清浅不再说话，她想着等画布干了，她就把小夜和画像挂在墙上，每日看着，时时看着。
她的小夜长得这么漂亮。
湛云飞看着她吃着饭的唇角还挂着笑，一筷子打在她的碗边，把夕清浅吓了一跳。
“你干麻？”夕清浅真真实实地被惊了，有些生气。
湛云飞拿筷子敲她的碗，是对她一种极大的不尊重。
湛云飞好笑地看着炸毛的她，“吃着我的饭，想着别的男人。该生气的人是我吧?”
“等我死了，我会给你留这几天生活费。但是请你让我有尊严的过完余生。”
“余生？你的余生只用十八天。”
夕清浅不再跟他说话，因为她知道跟他斗嘴，自己可能连十八天都活不下去。
吃完饭夕清浅要起身的时候，湛云飞扯住了她的长发，头皮的疼痛让她重新坐回了凳子上。
“湛云飞，你神经病啊。有事你不会说啊。”夕清浅扯住自己的发长，生气地冲他吼。
叫她的方法有千千万万种，可是他竟然扯她的头发。
湛云飞有一瞬间的愣神，她起身的那一瞬间其实他并没有想要对她说些什么。他只是很单纯地觉得看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很漂亮，黑黑地像缎带一下。他只是想试试手感，是不是也像黑缎一样那样滑。
夕清浅气得身体发抖，什么时候会抓头发？
两个女人打架的时候，被抓敌人抓住没有尊严虐待的时候。那种感觉差劲死了。
夕清浅有些难以控制地冲他吼，“湛云飞，你够了。我有本事现在就杀了，去气湛北宸。欺负女人算什么本事？你还是欺负一个要死的女人。你这个没用的男人。”
湛云飞回过神来，握住她头发的手松了些，那一把黑色发线便从他掌心漏了下去。光而滑，真的像缎。
湛云飞松开手，拉回些神智，看着她笑得妖娆，“我有没有用，你试过么？”
“你，变态，流氓！”夕清浅怒骂。